曼珠沙华

晚上去了一年一度的北大未名诗歌节开幕式，很圆满的一个晚上。很舒畅。

每次参加完北大的活动，都会特别的HIGH，被未名湖乐队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打动，胡子还是那么搞笑，简直要笑抽过去，照相都抖到不行，不得不放弃。还有阿兰，我喜欢他的不羁，放浪形骸，还带着一点痞气的潇洒，还有给我们带来无数欢笑的主持人GG……读了马骅，读了马雁，读了我最喜欢的马雁的诗，这个夜晚，非常的满足。然而，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，我只是过客。只能远远的旁观。便又有点沮丧。

是不是人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就会有放大的错觉，觉得是那么完美。“那些抓也抓不住的，才是真的。”王菲这样唱。就像北大之于我。可是真的好喜欢他们的状态啊，放肆的，大汗淋漓的，快乐。

我不想只是旁观而已，你看，我是个多么贪心的人，总是想要得到更多。

然而我始终是一个清醒而自知的人，我知道自己的天份，也知道自己的不用心。我无法长久的专注一心去做一件事。我努力过，我做不到。也许总有一些天性是无法克服的，只能稍加改善，而且这效果我不敢保证。于是我唯一能做到的，便是在自己有激情的时候，全力以赴去做我现在想做的事情。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，这样的一生，我想也可算是无悔。毕竟人生不过如此嘛。

而北大，我承认我是有未名情结的，徘徊在北大校园，未名湖畔，那是我曾经很接近的地方，在我未上大学前我就来过这里。我曾离这里很近，如果当时的我再努力一点，说不定。。可是没有如果的，这一切毫无意义。我终究只是过客。也曾脑子一热，想过，用用功，考个北大的研究生？然后又迅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。时候没到，我做不到的。

废话了很多，最后还是感谢吧，感谢YXY的赠票和赠书，感谢诗歌大家们的朗诵，感谢乐队的给力的演出，感谢这个充满着激情，荡漾，诗歌，美好，不安和反思的夜晚。

少年仍用力奔跑/在月光里追着多余的自己远去/日子在街头一掠，手就抖起来/文字漏出指缝，纷纷扬扬/爬满了将倒的旧墙/脚面上的灰尘一直变换，由苦渐咸/让模糊的风景改变了模样/双腿却不知强弱/在变老前踩着剩下的步点远去

——马骅《在变老之前远去》

很多个早晨，我都会对着镜子问自己，“你是不是在拿自己的时间和生命在换钱？现在的生活有意义吗？你做的事情有价值吗？你拿什么来判断自己？”我答不上来。

很多个晚上，我都在做着同样的梦，一群雪白的野马在草原上飞奔，周围是雪山环绕，他们穿越无垠的草原，朝着莫测的方向一直飞奔。

于是，我选择离开。

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，去另一个地方了。那个地方具体在哪儿，我要去做什么，我都不知道。可是我知道，我该上路了。

我告诉所有的朋友，我要去周游世界了。自己却买了一张飞往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的机票，唯一知道的是，这里离雪山很近。

是的，我去了雪山脚下一个叫明永村的地方做一个免费的乡村教师。明永村物质条件极其匮乏，进城需要2小时，如果下雨，便没有车。那里的景色很美，门口就是奔腾的澜沧江。每天晚上，我都会听着流水的声音入睡。有时候会停电，停电的时候，便无事可做，只能发呆。说到发呆，这里真的是一个发呆的圣地。在发呆的星空下，还好，可以念诗。

在雪山脚下，很少照镜子，渐渐的便忘了自己。慢慢发现，我，也没有那么重要。忘我，是一种境界。或者，忘记自己，是找到自己的开始。

朋友们都说，我的诗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在城市的时候总嚷着要给自己的生活做减法，可怎么也减不下去。现在我的生活苗条的恰到好处。

有时候，我也会怀疑我教书的意义。我想我会继续在这里教书，直到有一天，我该离开了，我就离开。

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半，送走了两批毕业生。我也准备离开了，我要回到大学校园，我要充实自己……

可是，命运有时候会和我们开一些黑色玩笑。

“2004年6月20日黄昏，端午前夕，马骅在滇藏交界的云南省德钦县城采购完彩色粉笔，谢绝了当地朋友留宿的邀请，搭车返回梅里雪山脚下的明永村，作为他志愿支教的明永小学唯一的老师，他不愿耽误第二天周一早晨学校的升旗仪式和孩子们的课程。搭乘的车辆沿盘山路行驶至距明永村约4公里处，为躲避路上塌方的大石，突然失控，坠入路侧悬崖下雨季湍急的澜沧江，马骅就此失踪，至今下落不明。那一年，马骅32岁。”

在变老之前远去，生命里没有那么多的诗意，生命残酷而真实。

那个写“垮掉的一代”的杰克·凯鲁亚克说：“永远年轻，永远热泪盈眶。”我也曾希望这样，永远在路上。每天早上醒来，问自己的那些问题，我找不到答案。生命有意义吗？如果有，是什么？如果没有，那么，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前提。一切都陷入了虚无和茫然一片。

生命有预设的轨道吗？如果一切都是已知，我们只是在沿着固定的轨道前进。那么生命多么无趣。如果没有，那么我愿意相信人生是旅途，一切的遇见和发生都是因缘，也正是这未来的不确定和未可知，才是其魅力所在，才让我们的努力有了意义。

于是，马骅离开了城市，去了梦中的雪山脚下，他找到了平静。那些问题不再困扰他。教书，写诗，日子简单而快乐。然而，这一切都是在花费他从前的积蓄和朋友们的资助。他精神上获得极大的满足的同时，物质上的匮乏也会给他带来些许的压力。

他终于还是决定回归，回归大学，充实自己。可是就在这时却出了车祸，消失在滔滔的澜沧江。

在最后的一段急切的音乐里，江水翻腾，猛然鼓点强烈起来，一声声仿佛都敲在我的心上。“有时候，桃花的坠落带着巨大的轰响，宛如惊蛰的霹雳。”各个通讯社播报着向马骅学习的新闻稿。孩子们唱着当地的歌谣：“走过的大河都忘记了，只有那澜沧江忘不了。看过的雪山都忘记了，只有那梅里雪山忘不了。”

不知不觉我发现我落泪了。好久没有这样因一场话剧而哭。或许是因为那些依旧无解的问题，或许是出于对一个逝者的怀念，或许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。

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白上再加上一点白/仿佛积雪的岩石上落着一只纯白的雏鹰/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绿上再加上一点绿/好比野核桃树林里飞来一只翠绿的鹦鹉/我最喜爱的不是白，也不是绿，是山顶上被云脚所掩盖的透明和空无。（马骅《我最喜爱的》）

4月11日是诗人马骅的生辰，愿你在那个我们所不知的世界，平安喜乐。

而我，永远在路上，找寻那或许无解的问题的答案。

上午编辑了书讯。这一期因为假期的颠倒，弄不清日子。不知不觉就周二了。于是做的有些仓促。还不够好。这样一个栏目，如何能有意义呢？必须要加上特色的东西才可以。要对自己有所要求，而不是机械和单纯的综合。这样就真的意义不大了。

下午去了北大百年讲堂，在变老之前远去。这个我08年就叨叨着要看的话剧，居然演到了现在，我居然还有机会看到。没有错过。真是幸运。不得不说，这话剧真棒。看哭了，很久没哭。我沉醉于这样的剧情里，怀念一个远去的人。挺难受的。那种悸动和震颤也是好久没有的。真实的和珍贵的。

晚上去了万圣书园，买了几本书，做了书讯板块，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才疏学浅，欠缺的太多。需要补课。慢慢来吧。万圣是个好地方，找什么书，店员会迅速的告诉你在哪里。书目的分类也十分清楚。我是多么后知后觉现在才发现万圣的好。

之后去雨枫清华馆，还书，看书，借书。回家。

回家之后又是一阵忙碌，联系确定了本期的书评，以及整理了一下周报书评人的资料。睡觉。

开心的事情是和一个书评人聊天的时候，他对我的欣赏和肯定，让我倍感欣慰。总是有疲惫的时候，也总是有这样的温情和鼓励，让我觉得我的坚持是有价值的。

这样的一天，是近乎完美的一天。除了，我又晚睡了。12点多一点儿睡的，早睡早起。这一次我一定要坚持。不超过11点睡。7点起。

3月的最后一天，去了北大，新文化演出季。舞剧《徒步21层》。很不错的舞蹈，只是后来有些不知所云，结束的有些早，让人略有茫然之感。也许有些东西是只可意会的吧。比如舞蹈。

灵魂离开了身体，下坠的时候是会出现幻觉的，当她从21层一跃而下，看见了从前的自己，青涩，美好。看见了以前喜欢的男孩，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烦恼的人，看见了争吵的夫妻，看见了快乐的小孩。

整个过程是幻灯片呈现，女孩不断下坠，耳旁风声呼啸。

转眼线条凌乱，舞步加快。音乐也随之紧张起来。

灵魂接触身体的一刻，她竟觉得生有可恋，觉得还是被在乎着，被爱着的。她终于明白，最勇敢的似乎是坚强的活着。然而，还来得及么？

“死亡是真相，突破虚假繁荣。”安妮宝贝这样说。这个季节很伤感，3月26日是海子的忌日，4月1日是张国荣的忌日。历史上自杀的人很多，无论出于什么，他们选择了死亡。选择了自己为生命画上句号。留给世人的，是挥之不去的惊叹号。

海子离开22周年了，张国荣离开8年了，年复一年，我们仍在怀念。因为逝者不可追。或许只有失去了才发现，才慢慢懂得其价值。很多事情都是如此。

徒步21层，慢慢走向21层的过程，和下坠的过程，哪个更漫长，哪个更焦灼。下坠的时候，那呼啸而至的回忆，那已不能回头的一丝对生的留恋。又何去何从。

门票。2011.3.31 《徒步21层》。

门票。2009.3.26 半完成的海——春天，十个人读海子。

事实上，我是有北大情节的，当初的选拔1分之差错过了北大的特长生，心里还是会有不甘心的。无缘在这里读书，至少，还在一个城市，至少，还可以来这里看看演出。感谢北京，感谢北大，很开放，不吝啬展现自己的好，不吝啬把这好与众人分享。

上次来这里，是09年的3月26日。那天很幸福。也有一些很难忘的奇遇。坐我身旁的居然是豆瓣上的友邻21，门口遇到的从山海关回来的女孩子，第一次听周云蓬，感动不已。第一次遇见邵小毛，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。第一次见到胡子，就被他吸引，很牛X又招人喜欢的人。意外的生日蛋糕和花……回忆总是汹涌而至。那时的我，那时的爱情，我很感谢这一切。感谢所有的过往，造就了今天的我。也期待明天，更加绚烂和丰富的明天。